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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八章 闻渊往事

“陆苍……”</p>

无量宫内,闻渊上人看着那面目依稀的身影,也发出怅然一声长叹。</p>

多亏当时四大镇山长老也都慕名来到银剑峰看食铁兽,刚好才撞见这一幕,否则这身影小辈们肯定是不认得的。</p>

但是老一辈的人们,却是一眼就能认出。</p>

此时距离陆苍失踪、闻渊上位已经过去一百五十年,当初的同辈若不刻意维持容貌,也都该是老年模样。</p>

可他依旧是那副中年面孔,与当年离开蜀山时一般无二,只是脸上少了当初的桀骜与锐气,满是那种冰冷神情。</p>

“闯入九黎秘境的人,定然是陆苍无疑。”传剑长老看着闻渊上人,欲言又止,最终也化作一声叹息:“唉。”</p>

檀老与帝女凤师徒也一同站在堂间,看着蜀山高层们的复杂态度,心中也不由得思忖,这个闯入者看起来与蜀山人有某种关系?</p>

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阴谋?</p>

可没等他想清楚,就听司律长老回身道:“檀老,我们有些自家山门私事想要谈论,还请稍作回避。你放心,九黎秘境之事我们蜀山绝不会图谋。我们之间具体如何合作,可以稍后再谈。”</p>

檀老看看她,再看看闻渊上人,只觉确实像是要有大事发生,便点点头道:“好。”</p>

等他出去,司律长老又看向帝女凤,小声道:“阿凤,你出去看着他点,别让他偷偷离开了。”</p>

虽然蜀山确实没有害人之心,可难保檀老不会有多余的揣测,还是要提防一下。</p>

帝女凤不疑有它,便嘿嘿一笑:“我看这老头儿早就不大顺眼,放心吧,有我在,他跑不了!”</p>

说罢,帝女凤也大喇喇走了出去。</p>

场间只余下蜀山高层与楚梁,司律长老又看了楚梁一眼,楚梁立刻立正道:“弟子保证不乱看、不乱说,守口如瓶。”</p>

他毕竟不是那种随便什么借口都能支走的二傻子选手,能看得出气氛不对,这分明是要有大秘密出炉,他这时候才不想错过。</p>

若是寻常弟子肯定是要被一脚踹飞出去,可这是楚梁,几位长老也就默许了。</p>

紧接着,司律长老回过身,凝视着闻渊上人,缓缓道:“掌教,当年神墟之中发生的事情,我们从未多问过一句。你说陆苍在神墟之中失踪、伱说前任掌教不许你多言,我们就都信了。因为我们相信你的品性,也相信你的能力。”</p>

“这些年来,你也确实没有辜负我们的相信。”</p>

“可是如今陆苍再次出现,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解释?”司律长老的语气很平和,“无论当初发生了什么,你如实相告,我们都不会有说法。只是如果他还活着,我们应该将他寻到,虽然他儿子不肖,可我相信他自己绝对不会背叛蜀山。”</p>

陆家几代为蜀山做出了巨大的贡献,当年的陆愚上人、无奇上人,都可谓是奉献一生,尤其是无奇上人。若没有他打下的基础现今的蜀山就算还存在,也绝对只能苟延残喘,不可能维持九天荣光。</p>

而与在场老几位同辈的陆苍,同样承袭了陆家的卓越天赋。只是借着祖辈之光,他少年时便受尽荣宠,难免性子有些骄狂,在当年可谓锋芒毕露。</p>

尽管当时无奇上人已经多次表现出对于沉稳老成的闻渊的器重,陆苍依旧不服。他认为自己唯一输给闻渊的地方,就是自己身为陆家血脉,而祖父与父亲都顾忌大局,不想让蜀山成为一家世袭之仙门。</p>

所以他在当时扯开旗号,也拉拢了不少支持他的长老与弟子。包括在场的四大镇山长老,在那个时候其实也不全是闻渊阵营的。</p>

然后便是无奇上人将两人带去神墟,三人去而一人归。</p>

闻渊成为蜀山的唯一选择,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他就是蜀山派能拿出来的唯一一个天元强者。所以即使蜀山上下也有质疑的声音,但最终还是都坚定拥护闻渊上人。对于神墟中发生的事情,他不说,便没人敢再问。</p>

这些年他带领下的蜀山也确实蒸蒸日上。</p>

可对于陆家,老一辈还是有深厚感情的,包括闻渊自己。上一次陆成仇都闹成那样,之所以还能够顺利逃脱,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几个老一辈都没有真地下死手,只是想将他生擒。</p>

现在陆苍还活着,那事情就不一样了。</p>

对于当年的真相,闻渊上人必须要给出一个说法。</p>

……</p>

“当年之事,确实是师尊告诫我不许透露一个字。”闻渊上人沉默良久,才将身子轻向后倾,抬眼看向众人,出声道:“可如今既然陆苍现世,我终究是要给你们一个解释……这是我欠你们的。”</p>

护法长老今日的面容是一个稚龄孩童,他清脆开口道:“我等都已经是行将就木之年,若有什么不妥,将来自己下去向无奇上人解释就好了。”</p>

丹鼎长老闻言一笑,“是啊,你若再不说,我可能就要等下去让无奇上人给我解释了。”</p>

气氛稍微轻松一点,闻渊上人才又说道:“当年师尊带我们走进神墟,确实是一场试炼,只不过那试炼,却不是由他主持。”</p>

众人就这么围在无量宫的桌案旁,听闻渊上人讲那曾经的故事。</p>

当年的陆苍与闻渊,也不是什么年轻人了,已经是成名多年的第七境巅峰强者,机缘一到,随时有可能执掌天元。</p>

衰老的无奇上人将他们带到神墟之中一个隐秘之地,那里没有处处隐藏的杀机、没有横行的上古凶兽,只有一个穿着道袍的神秘人。</p>

闻渊记得那人肤色黧黑、相貌平平,脸上带着一股死气,与如今的陆苍极为类似。</p>

“这就是蜀山最优秀的修仙种子?”他看到二人时,眼中没有一丝波动。</p>

“足够了吧?”无奇上人回道。</p>

此刻的蜀山掌教一身白袍,容颜衰老但双目清明,满是仙风道骨。完全看不出他年轻时的飞扬跳脱,完全就是个得道超脱的老神仙一般。</p>

“并不如你。”神秘道士语气淡漠道:“若是当年你随我走,今日也不会如此。”</p>

“蜀山需要我……”无奇上人悠悠说道,“别多说了,开始吧。”</p>

他们二人的对话让闻渊与陆苍都摸不到头脑,但听到这一句,他们知道,试炼要开始了。</p>

就见神秘道士一抬手,凭空祭出一尊一丈许高的黑铜大鼎,轰然落地!这大鼎周遭镌刻的玄奥的纹路,像是时刻在流动变幻,竟似由无数道韵组成。即使是以二人当时的修为,看一眼都觉得头晕目眩。</p>

光看这道韵,这大鼎都应该是万宝录前十级别的神器,可二人却从未听闻这神器的名字。</p>

“进来!”神秘道士一声顿喝,大鼎之中陡然窜出黑白二色神光,将闻渊与陆苍二人吸了进去。二人也曾下意识反抗,可却毫无挣扎之力。</p>

他们最后听到的声音就是那神秘道士居高临下的一句,“谁先出来,谁就赢了。”</p>

闻渊只觉自己深入一片须弥幻境之中,落地之处是一片纯白色的空旷之地,四方上下都是虚无。他置身其中,立刻就有巨大的窒息感袭来。</p>

寻常人落在这虚无之界中,恐怕片刻都坚持不了就会窒息而亡。闻渊以神识扫荡这无边无际的虚无界,发觉其中道韵流转,与自己主修的大道正相契合。</p>

鸿蒙!</p>

他闭目凝心,静静参悟周围的道韵,最终从虚无界中找到无影无形的一隙交错之地,那正是唯一的出路。</p>

闻渊将身探入,立刻脱离了那片虚无地,可来到的,确实另一片更加空旷的所在。一样是虚无,他寻找出口的难度又增加了数十倍。</p>

他就这样一界一界的闯,有时候要在一界中停留许久,鼎中不知日月,他觉得自己可能都停留了千百年。在这一次又一次的穿梭中,他也逐渐参悟了鸿蒙的真谛。</p>

此刻只要能够有足够的灵气与道韵沟通天地,他登时就能执掌天元。</p>

终于在不知过了多少岁月之后,他再一次穿梭空间中裂隙离开时,眼中突然看见了光彩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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