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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88章.民乱将近.

……

……

从某方面而言,大人物们精心制定的各项计划,之所以屡屡受到小人物们的打乱与破坏,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们身处于南京。

相较于京城中枢,他们投射于南京的力量太少了,许多事情就只能倚重于本土地头蛇,也就让小人物们拥有了更大的发挥空间。

对于霍正源而言,这种缺陷尤为明显。

霍正源并不知道唐晟私下里的小动作,但若是平常时候,他出于谨慎考量,必然会派人暗中盯着唐晟。

但很可惜,霍正源在南京城内的可靠帮手实在太少了,根本就没有余力制衡监视。

在南京城内,霍正源明面上的最大助力乃是“联合船行”,这个庞然大物看似是对赵俊臣马首是瞻,理应是隶属于“赵党”势力,明面上也一直在积极配合霍正源的各项计划,但实际上各方势力皆有涉足其中,所以霍正源虽然可以随意调动“联合船行”的各种物资,却不能把那些机密之事交给“联合船行”负责,否则各方势力很快就会收到消息,反而会增加暴露风险。

不过,霍正源大体上还是对唐晟比较放心的,因为他认为唐晟别无选择,也根本没有资格背叛自己转投于其他势力。

抱着这样的想法,霍正源乘轿匆匆赶往应天府衙门,想要尽快与徐盛英、席成二人磋商后续审问之事。

但半路上,霍正源的坐轿还没走多远,就毫无预兆的被人拦下了。

霍正源掀开轿帘一看,却发现是一群南京百姓纷纷跪在道路中央,皆是高声哭喊不断,向霍正源申冤诉苦。

“大人啊!这位青天大老爷!请您一定要为我们百姓主持公道啊!”

“小人的宅子昨晚被奸人投火烧毁了……小人急着想要救火,但官府竟然不允!反而是不断殴打驱赶小人,说是官府戒严令尚未撤消,所有百姓皆是不可随意在外行动……三代祖业、一生积蓄,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毁于一旦啊!”

“小民的二闺女啊……昨晚被烧死了!被烧死了!”

“青天大老爷啊!南京城内已经戒严了好几天,小民家中已经彻底耗尽米粮,再也揭不开锅了,今天戒严令虽然有所松动,但各家粮行依然歇业,小民一家老小只能饿肚子了……”

“这位大官,请您怜悯百姓……家中老母生病卧床,但因为戒严令的缘故,小人依然无法买药……小人心急如焚啊!难道要让小人眼睁睁看着她老人家病死不成?”

很显然,这些百姓皆是受到了极大委屈,可谓是群情激愤。

而且这些百姓应该并不知道霍正源的具体身份,但他们皆已是走投无路,所以看到霍正源乘坐着四抬绿呢大轿之后,就认定霍正源乃是一位大人物,于是就病急乱投医的半路拦轿,希望霍正源为他们主持公道。

看到百姓们的拦路哭诉、听着百姓们的各种诉求,霍正源无奈摇头,同时也有些不以为然。

最近这几天,南京城内一直封城戒严,自然是极大干扰了百姓的正常生活秩序,有些人缺少米粮、有些人断了医药、有些人失去了生活来源,皆是叫苦不迭。

若是正常情况下,百姓们还可以勉强再忍一两天时间,但因为昨晚的各种变故,百姓们终于是再也无法忍耐了。

首先是胡枭在蒋枭的追杀之下,逃命途中不断放火阻拦,焚毁了大量的民宅店铺,让百姓们蒙受了大量损失,也有大量百姓被烧死烧伤;

然后是锦衣卫的强行镇压,任何无视戒严令的百姓皆是受到锦衣卫的攻击与驱赶,让百姓们迟迟无法救火,不仅是火势范围越来越大、百姓们的损失也越来越严重,还有许多百姓因为锦衣卫的无差别攻击而受伤受辱。

最后则是各方势力对于“嘲风”死士的围剿之事,各方人马频频调动,城南、城东、城西皆是传出厮杀之声,让百姓们整整一夜未眠,皆是担心受怕、紧张至极。

一系列变故之下,百姓们终于是忍无可忍。

再加上因为锦衣卫抓捕了宋承仁的缘故,让南京城内的缙绅势力大受刺激,所以他们一边是纷纷寻找各位大人物讨要说法,一边是利用各种渠道鼓动百姓情绪,让南京官府承受了极大压力,再也无法控制百姓,而百姓们在群情激愤之下,也纷纷选择无视官府戒严令,大批离开了自己的家门。

局势发展到这一步,官府戒严令已是形同虚设,不仅是权贵们至始至终不在乎,现在就连普通百姓也不在乎了。

然而,虽然百姓们纷纷走出了家门,但南京城内的各家商铺依然关门歇业,各大衙门也依然是顾不上百姓,所以百姓们还是没有渠道购买米粮与医药,那些受到火灾与锦衣卫镇压波及的百姓们,也同样是申冤无门。

这般情况下,百姓们的怨气也越来越大。

于是,就发生了百姓们半路拦下霍正源的坐轿、纷纷哭诉申冤的事情。

霍正源乘轿赶往应天府衙门的一路上,就已经看到了许多乱象,好几条街道受到火势波及、许多房子被烧成了残垣断壁,处处可以听到百姓们的哭喊叫骂,甚至还可以看到一些百姓正在搬运亲人尸体。

人心惶惶!群情激愤!民意有变!

霍正源估计,今天不仅是自己遇到了百姓们拦路申冤的事情,南京城内的各位大人物在外行动之际,也一定皆是会遇到了相同状况。

但霍正源出身于家境殷实的书香世家,踏入仕途之后也一直是平步青云,向来是谈笑有鸿儒、往来无白丁,也一向是只会关注朝廷大事,虽然亲眼见到了百姓们的悲惨状况,,却还是难以与普通百姓们共情。

面对百姓们的拦路申冤之际,霍正源只觉得心中不耐烦,他现在急着处理三方联审之事,哪里还有闲心处理百姓们的喊冤诉苦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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