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1章 承道玉页
堂中。
褚玄圭、松涛生、李观鱼三人都感到自身境界的松动!
一直以来,他们都遵循旧有流派,格物致知,向外构建自身的儒学修业,用经典和义理堆砌成一座高塔。
现在,赵寒声的话告诉他们三个,高塔的阶梯其实有两条,一条在外,围绕着高塔外壁螺旋上升。另一条则在高塔之内,几乎笔直向上,且攀登更易。
高塔之内,其实就是修士自身的内心。
儒修除了向外寻,更可向内取寻。
心本身就是理的源头,无需外求构造,只需向内擦亮!
这正是文心。
而高塔,便是儒修的文宫。
一时间,褚玄圭、松涛生、李观鱼三人的震撼、惊喜,难以用言语来表达!
按照传统旧有的方式修行,不是不行,只是太难了。
格物致知真的很难,对修士的考验是方方面面的,受到修士各个方面的境界制约。
理想情况下,一位修士精通修真百艺,在各方面的境界都十分深厚,格物致知的这条路才能走得同,能走到尽头。
但事实上,修士的个人时间、精力真的太有限了,大多数的修士悟性和学习能力也够呛,终其一生,也顶多在一两门修真技艺中有所建树。
这还算好的情况。
事实上,多数人至死,在修真百艺上的造诣也乏善可陈。
赵寒声指出的是:我们仍旧可以格物致知,但向内求心远比向外求物,才是更有效的途径。
这是切实有效的!
褚玄圭、松涛生、李观鱼三人都因此受益,恨不得立即回去闭关,好好钻研这个崭新方向。
三人都知道:不管自己有多少领悟,他们在儒学境界上都会有所进益。
这种进益是罕见的。
因为他们没有获取真意,只是单纯听了赵寒声、端木章的一场辩论而已。
端木章深深地叹了口气,脸上的顾虑、执着渐渐消散。
他满脸肃穆之色,整理了一下衣冠,然后缓缓站起射来,对着赵寒声郑重一揖:「赵道友一番高论,如醍醐灌顶,让老朽身心发震,受益无穷啊。」
「老朽此前一直恪守旧学观,以为格尽天下事,方能明理,方能接近圣人境地。今日方知,我一直在心外盘旋,未曾直下承当。心与理一,知行本合————着实玄妙,妙啊!原来圣贤境界,并非遥不可及,它一直就在这方寸之间,只是被我等凡夫俗子忽略了。」
「赵道友所言的致良知」,可谓直指本源,将那高悬的天理,落到了人人可及、可践行的实处。于我世间儒修,都有裨益!」
「赵道友功在千秋,单凭此轮,必将名留青史!」
端木章改变了态度,当场认输,承认赵寒声的优秀。
但赵寒声却是侧身,避开了端木章的礼节。
赵寒声面露惭色,拱手致礼,声音恳切:「惭愧!赵某不过是一个传声之人罢了。」
「方才我所阐述,并非我的理论,皆是王心月先生的「心学」!」
「赵某何德何能,岂敢贪此滔天大功?」
端木章等人十分惊异,追问王心月是谁。
赵寒声便告知,其人乃是一位女修,年纪轻轻,元婴修为,自创心学,颠覆儒修旧有理念,开辟新路。
他也是专门以弟子礼,向其求教,获取此等良知。
端木章等人这才明白,原来王心月乃是后起之秀!
「华章国不愧是我儒修的修行圣地啊。」
「总是有如此贤能大才涌现而出————」
「不,王心月是特殊的,她是当中佼佼者!」
褚玄圭等三人出声议论。
赵寒声:「你们没有和她接触过,不知道她是有多么惊才艳艳,简直是天纵奇才!」
「她必将引领整个儒修的学界。」
「从今往后的数百年里,她将是华章国,不,整个世界最闪亮的那颗星辰!
」
赵寒声对王心月极其推崇。
李观鱼赞叹:「她掀起了时代的洪流,将带给整个华章国一场颠覆性的剧变。」
端木章沉思之后,缓缓点头:「仅凭这心即理」、知行合一」、致良知」三言,已足够开宗立派了!」
「可惜我已老朽,受命也受邀坐镇于此,否则,真想回国,亲自拜见这位女先生。」
赵寒声微微一笑:「此等心学,旨在明心见性,济世利人,本非秘藏之物。
我既然受她的指教,认可她的理念,此番前来飞云国,自然也想传播她的儒学心法。」
「我愿意再次开设学课,传授诸位以及更多的学子,相关的一切理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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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言一出,尽皆震动。
褚玄圭、松涛生以及李观鱼,都流露出振奋、意动之色。
惟独端木章脸上涌现一抹沉重,深深地看向赵寒声:「那么————」
赵寒声笑而不语。
一旁的顾青则站起身来,拱手道:「诸位前辈,家师一片赤诚,愿倾囊相授,此乃我万象宗儒脉之幸事。」
「然,学问之道,贵在相知相重。又曰:道不轻传!欲传大道,必有其位。
诸位以为如何?」
众人心头一惊,面面相觑。
该以什么样的地位,才能够配得上这门学问的传授?
答案几乎是明摆着的。如此颠覆性的学说,足以作为一脉之根基,其传授者,岂能屈居人下?
万象宗内,儒修群体的首领被称为「山长」。端木章便是公推出来的山长,德高望重。
褚玄圭等人此刻才彻底明白过来。
赵寒声拜访端木章是假,辩论中谈及心学,只是利诱。他展示了足以让所有儒修心动的无价之宝。真正的意图,竟然是借助这个机会,成为山长,统领万象宗的儒修群体!
赵寒声见堂中沉寂,缓缓开口,表示自己并不想在此长驻。传授完心学,就会离开这里,继续带领弟子,游历四方。